台灣人陳玉昆去到非洲西南部納米比亞的貧民窟,為當地小孩煮飯、發放糧食長達十五年,養活大約三百多位孩子;排灣族女孩Yoshi落腳非洲烏干達約五年,創立「天愛花布」品牌販售當地婦女製作的髮帶、耳環等商品銷至台灣,讓弱勢婦女有能力扛起生計,這些是《世界微光》眾多採訪故事的一部份,專門報導台灣人如何為海外居民的生活帶來改變。

不屈於主流媒體 點亮自己想走的路

《世界微光》創辦人為當時年僅二十五歲的戴芯榆,獨自承攬所有工作,從創立、採訪、宣傳、到舉辦講座,全都不假手他人。創辦《世界微光》之前,戴芯榆在雜誌社上班,跟其他記者一樣每天都在報導即時、類似的新聞事件,她說:「那時花很大的心力做跟別人重複的新聞,並且一篇報導可能兩三天就讀者被遺忘了,我覺得主流媒體的工作型態很消耗體力。」

然而離開新聞行業之前,她採訪了一位長期在緬甸難民營服務的台灣宣教士,當時為了採訪宣教士蒐集不少資料,才發現早在五、六十年前已有一批台灣宣教士到不為人知的國家、偏鄉地區長期在當地服務。台灣宣教士到世界各地服務的經歷激起戴芯榆的好奇,當時台灣媒體曾未報導過這群台灣宣教士的故事,於是她決定往尚未被挖掘的領域深耕,毅然決然辭職,致力於經營《世界微光》,期待報導台灣人至國外服務的故事,看見不一樣的台灣人情味。

二〇一五年《世界微光》正式成立,辭去工作的戴芯榆剛開始利用免費網站發佈文章,以每月一篇的發文頻率起步,那時採訪關於台灣人陳玉昆到非洲西南部納米比亞貧民窟,為當地無家可歸小孩煮飯的故事,透過關鍵評論網的轉載引發熱議,《世界微光》的報導開始被關注。同年底開始舉辦講座,像是有場講座的主題為南蘇丹議題,其中有兩位女聽眾聽完講座後自願到當地服務,還有位中正大學老師時常參與《世界微光》的講座,也時常聽完講座後,邀請講師到課堂上與學生分享故事,每場講座故事帶給讀者的成效出乎戴芯榆的預期。

《世界微光》起步運作利用持續、固定的文章發佈量,以及舉辦講座的方式打開知名度,而後利用紀錄片的形式,訴說台灣人至國外服務的故事。戴芯榆提到到國外採訪是一筆不小的經費,所幸「社團法人點亮國際關懷協會」支持《世界微光》以及其製作紀錄片的支出,《世界微光》在台灣群眾募資平台上也有募資計畫,希望透過群眾捐款,讓記者親臨當地,帶回更多台灣主流媒體沒有報導的故事。從二〇一五年至二〇一九年間,非洲、美洲、大洋洲、南亞、中東等地區皆看得到《世界微光》的報導足跡,未來也將不停歇地擴大採訪版圖。

脫北者的故事 看見世界真實存在的「兔子洞」

戴芯榆在二〇一六年拜訪南韓首爾的脫北者教會,教會專門關懷當地難以融入南韓社會的北韓人,因為文化、口音的差異,脫北者在南韓受到不少歧視,導致北韓人相對底層只能從事勞力工作。

聚會時,戴芯榆聽了不少關於脫北者的故事才知道,要從北韓逃到中國必須渡江,或是趁冬天河水結冰時迅速通過,但可能走到較薄的冰層,跌落後不幸溺死、凍死。當時她採訪一位幫助脫北者的台灣宣教士,因為某次行動失誤導致脫北者的孩子喪命,加上親眼看過不少脫北者悲慘故事,導致精神狀態不穩定,不過沒有因此停止協助脫北者。戴芯榆表示,聽完受訪者不幸的遭遇、親眼看燒塑膠垃圾取暖的人們,再回頭看看自己坐在舒適的咖啡廳裡,深刻體悟到即使在同一個地球、國家,甚至是在同一個市區裡,但你跟他就是完全不一樣生活,她說:「就如同愛麗絲夢遊仙境裡的兔子洞,穿越後來到截然不同世界。」

雖然在脫北者教會聽到不少悲慘經歷,不過也有令人振奮的正向故事。有位十五歲的脫北者少年跟他媽媽來到南韓,在南韓首爾的脫北者教會的支持與協助下,少年非常努力讀書,以證明自己的能力不比南韓人差,也希望可以擺脫南韓社會對脫北者的歧視。他的第一志願是中文系,因為以前逃出北韓時曾待在中國一陣子,接受過不少中國人的協助,想與中文語系的族群有更進一步文化交流,也認為中文能力對未來就業有幫助,像是能夠與中國人經商。

我的敘利亞鄰居 紀錄台灣媽媽與難民的故事

二〇一五年戴芯榆來到土耳其,遇到一對來自台灣的家庭,因為這個家庭的爸爸來到土耳其教書,於是全家從高雄搬遷到土耳其一座不起眼的社區生活。家庭裡的媽媽鄧馨庭是位宣教士,那時敘利亞內戰爆發後,大批難民逃往土耳其,鄧馨庭偶然幫助過敘利亞難民後,發現社區越來越多敘利亞小孩,許多小孩無法上學,於是她請人幫忙設立「社區教室」,後來她回到台灣之前在當地教育局申請一間敘利亞難民公立小學,讓當地兩百多個小孩可以重返學校上課。

從原本只是位普通的家庭主婦,到後來幫助這麼多敘利亞小孩回到學校,戴芯榆想持續追蹤這個故事,於是隔年回到當地拍攝紀錄片,名為《我的敘利亞鄰居》,原先為普通紀錄片,為了讓觀眾更深入其境,體驗與敘利亞難民成為鄰居,於是今年轉變為VR片的形式。戴芯榆與導演吳柏泓合作的《我的敘利亞鄰居》將於今年十月在高雄電影節首映。

吳蹦影像工作室導演吳柏泓接受採訪時提到,以前從未嘗試以VR形式呈現紀錄片,對他而言是項不小的挑戰。他說:「紀錄片以VR形式呈現,導演會指導主角的動作與台詞,有點像再造的方式還原紀錄片。」VR形式的記錄片與普通記錄片最大的不同在於,VR形式為採用故事主角曾發生的事,再請主角試圖重演當時的情境,比如還原主角曾做過一場夢,而夢境是一般紀錄片難以重演的場景。吳柏泓笑著說:「VR形式的記錄片劇本架構很複雜,第一次嘗試拍攝我還在探索階段,希望高雄電影節首映會有不錯的結果。」
一名聽了「世界微光」講座之後到烏干達擔任半年志工的社工,之後也成為「世界微光」講座的講者。 圖片提供/戴芯榆
《世界微光》拉近遙遠議題與台灣的距離

戴芯榆提到《世界微光》的定位是媒體中介者,因此不會偏袒任何組織,也不為特定的人而寫,所以在《世界微光》平台上能看到來自世界各地多元的故事。戴芯榆也認為《世界微光》作為媒介發揮的功能是,介紹原本不為人知的議題,讓讀者知道這些看似很遙遠的議題,比如難民、南蘇丹內戰,主流新聞上少見的地名,有台灣人在那些國家服務,才發現原來台灣跟這些國家、議題的距離沒那麼遙遠。

戴芯榆表示,不少讀者看到《世界微光》的文章自願捐款;更有台灣社工聽了排灣族女孩Yoshi講員於烏干達協助弱勢婦女製作、販售手作商品以維持自立的故事,便主動與Yoshi到當地做了當半年志工;也協助獨立記者楊智強,尋找一般人無法接觸的管道,去到當時在內戰的南蘇丹,期望帶回更多不同視野的報導。除了講座、報導、紀錄片,《世界微光》未來預計以繪本的方式,繼續訴說這群台灣人默默貢獻的故事。
採訪側記

採訪當天見到《世界微光》創辦人戴芯榆,馬上就被她文靜的氣質吸引,溫柔的外貌下她其實是個從《世界微光》創辦、營運到宣傳都一手包辦的女強人。除了採訪戴芯榆,我們還訪問與她合作拍攝《我的敘利亞鄰居》紀錄片的導演吳柏泓,兩位受訪者不僅無私的與我們分享身為媒體人的經歷,也讓我們觀賞《我的敘利亞鄰居》初剪影片,VR型式觀看紀錄片非常特別,不僅視覺體驗更加深入情境,甚至有我與敘利亞難民真實成為鄰居的感受,期待十月初《我的敘利亞鄰居》正式在高雄電影節上映,能讓更多人看見台灣人在其他國家默默付出的故事。

新聞來源:華視 (開新分頁)